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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动医故事】平淡如诗 安静素简 ——记南京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邹振铎老师

发布人: 金洁南     发布日期: 2019-05-06    浏览次数:

采访者:赵健彬 郭艳芳 沈冰儿

那是2018年415日下午两点,炽热的阳光穿过树荫洒在刚铺好的黝黑的柏油路上,形成一个个金色的光斑。对多数人来说,这可能只是一个聒噪炎热的下午,但对于我们来说,那蝉虫的清脆激昂的鸣叫,就像我们内心极度渴望探求南农历史的声音。

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”

——在没有选择时的接受,才是最大的勇气

“我56年高考的时候就考到南农来了……”

说话的老人头戴白色球帽,穿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外套。声音亲和有力、目光炯炯有神,挺直端坐在我们面前。他,就是曾经几乎将整个人生都刻在南农历史历程碑上的邹振铎老师。如今邹老师虽然85岁高龄了,仍有着自己的朋友圈,下午两点钟我们到的时候,他在幼儿园门前的广场上和其他退休老教师聊得正起劲呢。看到我们来了,便招呼我们在一旁的树荫下坐,当邹老师开口的时候,异常炎热聒噪的中午,霎时却也也安静了。

“我56年高考时候就考到南农来了,考了以后一看录取通知书是兽医,大家都反对,但也没有办法,已经下通知了。91号报到,我们从青岛坐火车坐了整整36个小时,现在呐,4个小时就行了。那个时候下雨,我们就挑个扁担,一大包,被子、棉衣都在里头,到了浦口。我们当时也不清楚,就随着人流,就像你们看电影那个逃荒的一样。”说到这,邹老师笑了。笑得是那样爽朗,那样欢愉,过去的艰难困苦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,似乎经历那些苦难的人不是他自己。生活总是苦乐交加,身体上的艰难丝毫没有影响邹老师精神上的快乐。那时候学校房子是那种铁皮顶,木头墙,就是日本人以前的马厩,100多人住在里面。邹老师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度过了他的大学生涯。或许是因为邹老师淡泊安然的性格和强烈的求知欲,让他在那段动荡的岁月,那些艰难的时光里忽略了生活的苦。 

苦难是人生的老师,通过苦难,走向欢乐

就在邹老师入学一年之后,全国反右运动开始,1958年全校下放,邹老师所在的整个班级都来到了淮阴。艰难的条件,匮乏的物资,山药已经是最好的食物,除此之外只能吃榆树的叶子和路边的槐花。1959年春节之后,看大家实在撑不住了,才回了学校。那个时候,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一碗稀到可以照镜子的稀饭。到了60年代,学校食堂里最好的就是“飞机包菜”了,所谓飞机包菜,是那种没长好的包菜,它的叶子平铺开来就像飞机的翅膀。直到1960年下半年,生活才得以改善,才能吃饱,然而还是有一些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的学生,学校会发一个麸皮丸子,名曰“营养品”,只因为里头有点红糖而已。加上当时的文革,很多人都在这个艰难的岁月中选择了放弃学业,或者,他们有不得不放弃的理由。90个人的专业,最后只有60人毕业。

我们无法体会邹老师当年求学的曲折和艰辛,但是从他身上我们可以看出他经历过的苦难。岁月就像一把美工刀,在邹老师历经沧桑的脸上,雕刻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皱纹,每一道皱纹里面似乎都藏着一个故事、一首诗,或者一支歌。生活虽然艰苦,但也充满着欢乐, 正所谓知足者常乐。他会因为每个月13元钱的生活补助而开心,会因为吃了地瓜肚子胀气,七八个人躺在一个炕上放屁而放声大笑。“这是最艰难的时候,也是最美好的时候”,邹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,又笑了起来,满脸的幸福。生活的意义不在于你得到了什么,而是在这个历程中和你共同经历的人感觉到了快乐,这就是幸福!邹老师跟我们说往事的时候一直微笑着,看得出,他对生活的感激和面对困境的坦然。

南农动医,那段艰难又传奇的时光

——用一生去见证南农成长

虽然生活条件如此的艰苦,教学条件还是得到了一定的保障。“解剖十个人一个组,一个小毛驴,毛驴都是用Formaldehyde固定的,老师上课说这块是什么肌肉,那根是什么血管,这一肩关节有什么,那个时候很起劲。”在那个连蔬菜都十分匮乏的年代,学校依旧保证了实验动物和教学进度。这对学生们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啊!艰难的岁月学校依旧如此重视教育,物资匮乏的环境更加磨炼了学生的意志。正是因为这些,大家齐心协力,众志成城,动物医学院才会有那些辉煌的历史与令人骄傲的过去。邹老师对南农的第一印象是“破破烂烂的,还比不上我们的高中。”后来,58年暑假,邹老师和同学们没有回家,在学校劳动,抬砖拾瓦盖了一栋楼。虽然因为质量有些差,一年之后就被掀掉了,在原来的基础上改成了现在的教学楼。看着南农一天天变好、变美,而且自己又参与其中,所以邹老师对南农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物都有着很深的情感。

1961年毕业的邹老师选择了当一名助教,1978年当上讲师,十八年工资从未变过,“十八年都是五十三块四,升了一级,多了六块钱”,邹老师清楚地记得这个数字,他的笑声中充满着快乐和满足。作为教外科的老师,邹老师将自己看到生活的中一些家畜生的病症作为病例,自己设计课题,自己做研究,去解决。 “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还要写申请,全都是我们自己搞定。”邹老师自己做的山羊肾脏的移植,去探究器官排异,研究细胞的变化。那个时候马很多,卫生队也要用马拉车,所以56年以前都是看马的疾病,像四肢病和消化道疾病等。在得到农业部经费之后,邹老师去研究奶牛的白血病,获得了农业部的三等奖,自选的课题心脏移植,也发表在了畜牧与兽医的杂志上,同时还写了一本兽医临床误诊病例的书,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和大家共同分享。如此种种,不难发现,邹老师有着渊博的知识和博大的胸襟。邹老师的实验是真正从生活中出发,去解决生活中的实际问题。“现在我们的兽医院天天看狗看猫,这个大动物都不会看了,真正为人民服务的马都没有人看了。”邹老师对于现在这样的现象有些惋惜。“后来会看马病的兽医几乎没有了,最大的影响因素就是社会变化。”邹老师的话也引起我们深深的反思:现在的人们是不是太浮躁,太急功近利,是不是太眼高手低,不为老板姓做实事了呢?

邹老师在1956年的时候上大学,刚好是兽医全国第一个五年制开始,而在邹老师退休的时候,刚好是最后一个五年制的结束。就好像是一个轮回,从那个无知懵懂的乡下少年,到博学多才,硕果累累,品味人生百态之后功成身退老教授。邹老师用自己生命的大部分,见证了南农动物医学的变化。而动物医学专业,也融入了邹老师的生活中,成了邹老师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一直陪伴在邹老师身边,共同成长,二者的生命就这样相互交融在一起。

退休后的邹老师做了两届督导,之后便去了儿子家里居住。习惯了热闹的邹老师不适应那里谁都不认识,和谁都不怎么说话的人情淡薄的环境,就又重新回到了南农牌坊这里。每天下午两点钟,以前退休的老教师们都会下来聊天闲谈,大家都很有精神,而且很多都曾经是兽医的老师,“你们想了解什么科都有,这里都是老教授。我回来南农啊,三四年了,他们说我在城里耳朵不行,耳聋来到这里后就好多了。”邹老师转过身给我们介绍那些坐在石凳上的白发斑斑的老人们,大家都还是那么精神,因为曾经从事同一个专业,聊起来也是热火朝天。年迈之时,仍然可以找到一群志同道合,聊得来的朋友,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!南农,成了这些老人们的家。他们的记忆,他们的青春,都和南农水乳 交融,成为南农的一首诗、一曲歌、一幅画,成为南农历史的一部分。

“我这一生平平淡淡!”这是邹老师对自己人生的一句简单的总结和评价。这让我想起一句诗: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上云卷云舒。”邹老师活出了这样的境界,从从容容、简简单单、平平淡淡、与世无争。他如同清风一般,一直轻轻地吹拂着南农、静静地注视着南农。

采访小组与邹正铎老师在柏树下合影